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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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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的秘密生活  

2012-02-02 22:29:24|  分类: 胡说八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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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国之后我就不停地被人问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回来?听说法国很浪漫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男朋友?我曾经试图去解释,回来是因为我想家,浪漫的生活只有在你衣食无忧时方可体会,而男朋友,必须是那个你愿意与之相携一生令心灵永葆活力的存在,但在当下的社会,实在是很难寻觅和拥有的。
  被问得越多,越让我觉得这些解释大多是徒劳,因为大部分人只在乎问题本身是否符合他们脑中既定的答案,比如回来的行为真是不可思议,浪漫是一定的大家都这么说,没有找到男朋友肯定是因为你要求高。。。在提问之前,他们就已经拟好了答案,所以我的回答根本无关紧要。那些累赘繁琐的倾诉很容易就被定义成一个性情古板自命清高的“老女人”在婚姻的压力之下苟延残喘而拼死发出的挽留。然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比不停重复解释类似问题更教人厌倦的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些问题越来越难用言语去说明。我的回归、眷恋、寻找、思考、阅读、分享和聆听,在不知不觉中已转化为生命质地的一部分,与过去和当下拉扯起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爱”本身是个简单的事物,但让你去说明“爱”——因为有千万种方法去说明,反而无法说明。爱是不可说明的,人生也会慢慢转变为不可说明的蕴含,最后你所寻找的,并不是某个可以耐心听完你所有解释的人,而是一个能够穿透言语的表象,融入你心海最深处的人。也许更多的时候,语言才是真正的累赘。
  昨晚读张辛欣的《我》,读到一段话:我抬起头,看年轻神甫的脸,眼前突然模糊起来。于是,我转过头去看河,河水流动,和眼窝里的泪一起流动。我不想请教,不想说话,不想回答,宁愿把什么都留给自己。我知道,我让人尴尬。我知道,不论掌握多艰深的哲理,研习多高的学问,这位神甫的人间阅历不一定比我多。我记得,走着的时候,阳光,突然穿过大树,照在神甫一双移动的旧白球鞋上。突然之间,心生深深感激,感激无名上苍,让我遇到的神甫这么年轻,涉世不深。
  “我”要结婚了,未婚夫斯蒂夫说神甫有问题要问“我”,这让“我”一下紧张起来,听说这位神甫知识渊博阅历丰厚,斯蒂夫每天都跑去和他畅谈,这样的神甫会和“我”谈些什么呢?“我”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我”那些爱恨交织的情感?“我”那些如梦似幻亦真亦假的经历?如此纷繁如此沉重“我”多久无法好好倾诉了。。。然而见了面才知道,神甫不过是个年轻小伙子,所要问的问题不过是个婚礼表格的填写,“我”满心的期待倏然落空,满心的负担也瞬间卸下,原来一生苍凉,终究是无法细说的,只如苏轼与王弗,纵然再见,也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终于找到了斯蒂夫,虽然他并不了解变革和动荡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灾难和收获,也永远不会明白同在一片天空下成长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拥有迥然两异的命运,但“我们”的心灵是相通的,超越言语的鸿沟,在红尘万丈之下停泊进彼此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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