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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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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好 也没有那么坏  

2011-05-11 00:16:49|  分类: 书海无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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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好 也没有那么坏 - mado - 小瑶的中国故事
 
  《朱雀》这本书,可以说是满足了我对小说“好看”的一切要求:有一段亦真亦假的历史,几代人爱恨交织的传奇人生,看似毫不相干实则互生互长的命运,以及不少刺中了软肋戳到了泪点的句子。厚厚四百多页,看起来并不费力,根据书签上的手记,我是从4月16日开始看这本书的,5月5日就全部看完,对于我这样一个只有在洗手间和睡前才看书的女纸来说,这样的速度,已经算是生平罕见的了。
  
  然而读完之后,虽然不至于完全无话可说、无感而发,但要真想说点什么,却也有些费神。或许,可以先从葛亮说起:“葛亮﹐原籍南京,现居香港。香港大学中文系博士。著有小说集《七声》、《谜鸦》、《相忘江湖的鱼》,文化随笔《绘色》等。曾获2008年香港艺术发展奖、首届香港书奖、台湾联合文学小说奖首奖、台湾梁实秋文学奖等奖项。长篇小说《朱雀》获“亚洲周刊2009年全球华人十大小说”奖。作者也是这一奖项迄今最年轻的获奖人。”《朱雀》的腰封已经被我扔了,我一向不保留腰封,我记得《朱雀》的腰封上也和很多书一样,缀满了知名作家的推荐词,但最吸引我的,只有两个词:南京、史诗。
  
  《朱雀》的历史,从民国延续到现代,虽然作者很努力地去还原彼时六朝古都的风貌,但远不如他写现代来得得心应手。从爱尔兰归国的华裔少年,在和南京日常的磕磕绊绊中一点一滴融入古老的中国,教育背景带来身份的隔阂,然而基因中又潜藏着不容抗拒的亲近欲,这种矛盾的张力,是非常真实明显的。华裔少年在和本地女孩的交往中,感受着现代中国飞速的变化,和表象下古老城池的某种固守,好比某个不知名小巷长满青苔的石阶,烟雨中一曲宋词,阴暗小剧场里上演着的没有多少人看更没有多少人看得懂的默剧。总觉得有一些古老的城市,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生成像老者般沉默、结实的脾气,恁它城头变幻大王旗,血管中始终不屈不挠缓慢流淌着暗红的血液。
  
  华裔少年的当代“印度之旅”中,有一位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女性——N城出名的女博士,美丽而端庄,夫贤子孝,却忽然间爱上了尼日利亚来的黑人学生,为他闹得家破人散、满城风语。这无因无由,不知从何而起的一往情深,成了这本书带给我的最大的谜团。
  
  很多人说这本书写到抗日战争时就落了俗套,我却以为,抗日战争那段还有些许亮点,文革那段才是真正落了俗套,书签的手记上写着“P122,寺中一瞥”:1937年,叶毓芝为躲避日本人住进了栖霞寺,无意间瞥了一个男人一眼,令得对方羞惭难当,毓芝并不知道,他是国民党第二旅中校参谋主任鲁耀湘,南京的守城军官,在城破之后来不及撤退,带了三个士兵躲进了栖霞寺,逃生中他丢弃了所有武器,包括一把长枪、一柄刺刀、三枚手榴弹与数十发子弹。即使五十年后栖霞寺没有重修放生池,被抛弃的这些武器也会永远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守城官心中,所有的愧疚化成毓之不经意的一瞥,是鲁耀湘一生的十字架。
  
  至于文革的部分,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多说。但葛亮是70年生人,写《朱雀》时不过三十出头,文革对他来说最多也不过是些已经过去的事情罢了,即使收集的资料再详尽,也不可能写出那种举轻若重的感觉。我一直认为那段历史是极其特殊的,非亲身经历的人无法言表。我记得李彦在《红浮萍》中写过一段话,让我震撼了很久很久:她少年时代的一个邻居,曾经无所不用其极地诋毁她的出身,讽刺她的父母,攻击她的人格,给她的身心带来了永不可磨灭的伤害。当她四十多岁回国的时候,发现那个邻居还住在原来的大院子里,居然是个面目慈和的中年妇人,晒着太阳和她熟稔地打招呼,心情平和的就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段惨痛的岁月。作者愣在那里,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那么彻底地伤害过另一个人以后,还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地生活;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个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的女人,中年以后却还能活得如此平静。是否自己的记性太好,其实对方的忘性太高,转了一大圈回到熟悉的人身边,才发现本以为永不可逾越的那道墙早被人轻松翻过,自己的执着巨大而荒诞。
  
  我被人性的善忘震撼,然而它又是这样自然、合理的,作家积年的痛苦和暖阳下轻轻一声问候相交,轻的像绒毛漂浮,重的像泰山崩塌。
  
  《朱雀》中的人们,多是倔强固执的,认定的事情绝不肯轻易回头,但人性有时候其实是很轻很轻的,善忘、轻浮、莫衷一是,于是这群体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有始有终”,稍显得戏剧化和刻意。
  
  不管怎么说,这本书还是可以一读的,它既不像有些人吹嘘得那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像另一些人说得那么不堪,只要有自己的侧重点,无论什么样的书,都能读出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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