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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世界那么大,尽头在你怀中。

 
 
 

日志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2011-12-03 01:42:23|  分类: 花天走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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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我患上了暴食症。通常一天的三餐是这样的:早餐一条75公分长,10公分宽的法棍面包,配半盒奶酪;午餐在学院里随便解决;晚餐前先吃大半个未完全发酵的白面包或6寸的柠檬蛋糕/黑森林蛋糕,正餐是一大碗蒸米饭,配混合猪肉碎、牛肉碎、鱼肉碎和青菜的浓汤,2~3罐酸奶,1~2个水果。三餐之间不停歇地吃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小奶酪、软糖、牛肉干。。。明明胃已经满的要溢出来,嘴巴还是不肯休息,急切地想把看到的一切可食用的东西塞进其中,24小时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蠕动。

  那年我并不知道这就是暴食症,只是觉得当喧闹的人群都散去,单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便会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独自回到空旷的“家”,同屋搬去了巴黎,对门的小夫妻从来只顾自己的日子,这套公寓已是顶层连访客的脚步声都欠缺,随着夜幕的降临,街道上很快也车声零落,月光静静地照在窗沿和屋顶,天下之大,不知何去,不知何从。

  看书,烦了,看电影,烦了,写字,烦了,收拾屋子,烦了,发呆,烦了。做什么事都烦了,那就只有吃东西了,菜很干净,随便捞一下就拎起来,细细切成丝;肉要逆着纹路切,成薄片,腌制,趁着等待的空当洗米,下碗,放进大锅里蒸,对了还有昨天在越南超市买的酸菜,干脆也拿出来细细切成丝。。。许多材料已经把案板堆满,看来可以煮出好几锅汤,没有关系,慢慢喝就是,夜还长着呢——那么长,可以吃完餐前点心吃正餐,吃完正餐吃加餐,吃完加餐吃宵夜,吃完宵夜吃点心,吃到想吐,吃到诅咒自己,吃到泪流满面趴在马桶边上扣喉,从胃里死命翻搅出,刚刚吃下去还没消化干净的食物。

  这样的日子,到最后你真的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2006年,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和她的男朋友成了我的室友。那个女孩每天不穿内衣、不梳头去学校上课,下课了和我到露天集市买菜。说来不可思议,这个浪漫城市的市中心竟神奇地盘踞了这样一个庞大的、肮脏的、吵闹的、廉价的市场,挤满了如我们一般贫穷的学生、家庭主妇、下岗工人。。。她总在固定的几个摊位前来回逡巡,好容易选定了要买的东西,便从小钱包里掏出几个硬币:1欧、2欧、3欧、3.5欧,细细数给一脸不耐烦的阿人大妈,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节俭,不过是差几毛钱而已。她叹了口气说:钱都是他的,每天就给她5、6欧买菜,买剩下来的就是她的零花钱。我当然知道她那个矮小壮实的男朋友,东北人,每天除了去越南超市打工,回来就吃饭、打游戏。他们两不打扫房间,不收拾碗筷,不见外人,不说话。听说她依靠他生活。后来他们嫌房租贵,就又搬走了,我再没见过他们。

  偶尔我会想起那个女孩站在烂菜叶和烂番茄堆边摊着手掌,眯缝着眼睛数硬币的样子,风把她的鬓发拂起,发油闪闪发光,她专注的样子显得很孤独。

  我想,那是我所不能企及的另一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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