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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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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母亲的屠刀  

2011-11-24 22:39:38|  分类: 胡说八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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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我妈到厦门来看我,晚上闲聊的时候,我跟她说了个微博上看到的事儿,是抗日战争时期的真实故事:有一次敌人上山搜山,红军妇女排被迫转移,但小婴儿缺少奶水一直饿得哇哇大哭,女红军为了不暴露战友,将奶头塞进孩子嘴里把他捂死了。后来还有人把这个事儿拍进了“红色电影”,和其他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放在一起感动中国。我对我妈说,我觉得这种行为挺不可思议的,太违背人性了。我妈说,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年头这种事情多了去了,都是当作典型来教育民众的。

  我妈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几年前读到过一篇《看电影》杂志对吕丽萍的专访,她说她在拍《24城记》的时候有一场戏特别特别不能理解,怎么都演不好。这场戏是讲60代末国营420厂迁移,船过三峡的时候吕丽萍饰演的大丽在岸上走失了儿子,怎么找都找不着,开船的汽笛却响了——“这个厂是军事化管理,我们做军工的都知道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国家的安全,……所以那汽笛响就跟吹了军号一样,必须得走。”于是大丽就走了,等于生生舍弃了儿子。作为一位在现实生活中育有子女的母亲,吕丽萍说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大丽的做法,太违背人性了。

  现代人基本都想象不出过去的父母有多意志坚定铁石心肠,不过短短十几年,当代的父母已和从前截然不同。那时候,个人意识被一柄柄“集体主义”大锤重重砸进身体深处,服装统一、特征抹去、性别消失、思想一致。为了那个最伟大的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不管个体作何感受——我从不愿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性,我相信,女红军在捂死自己的亲生孩儿时必定遭受了比天谴更沉重的痛苦,然而,容许我再多想一层,明知是那样艰苦的环境,明知危机四伏自身都难保全,为什么要将无辜的孩子带到世上令他朝不保夕,这样轻率的迎接一条小生命的决定,是否也印证了某种悖论——当人性被残酷磨练至冷冽时,对他人甚至自己都无法慎重以待了?如果是这样,亦可以解释《24城记》中大丽抛下儿子随船而去的绝情,她不仅是对儿子绝情,她恐怕对自己更绝情。

  晚年的大丽孑然一身单手举着点滴瓶走在工厂废墟里,腰背依然笔挺,然而她的落寞告诉我,即使今天她后悔万分但如果时光再倒流一次,她仍然还是会随着开船的汽笛走向她的工厂、她的集体,那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人欲已灭,天理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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