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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世界那么大,尽头在你怀中。

 
 
 

日志

 
 

天生适合出国的小孩  

2010-10-29 23:55:38|  分类: 花天走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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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侄女到新西兰去读书已经快一年了,这个小丫头总是很得我心的不叫我“姑姑”而叫我“姐姐”,虽然我知道她对我示好并不代表她有多喜欢我多依赖我,恐怕多半只是因为我不像其他长辈一样对她有诸多要求。这是一个蛮横大胆无所顾忌的孩子,中国乖宝宝的一切标准在她身上皆不适用,我知道她也曾经尝试着讨好这套标准,却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大发脾气,她的思维和灵性,已经没有办法再被拘束在某个框架里了。

  小丫头是我大表姐的女儿,除了在她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我抱过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交集。08年我从法国回来,受一个美国女人Gary的邀请,和老妈、大表姐和小丫头一起去了蒙古。那是一趟真正的自助游,吃、住、行都非常艰苦,小丫头那时才上小学六年级,跟着我们幕天席地,住四面透风的帐篷,睡爬满草虫的破棉垫,吃的是罐头午餐肉和清煮的蔬菜,喝的是超市买来限量供应的桶装水。蒙古的路况很差,我们租的车质量更差,每天几乎有七、八个小时都必须坐在没有任何防震系统的小车中颠簸于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我们是大人,咬咬牙努力熬过去;她却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要知道,我表姐一家生活环境极其优越,这个丫头,一直都在国外食品专柜买零食,住两层的大房子,至于这样的长途跋涉,更是出生以来从没有过。

  从前她没吃过苦,出发前我也想过带上这么一个孩子和着龟毛的Gary该能折腾出多少麻烦,可这个孩子竟然通通都忍住了。她不仅全程健健康康没拖累大家,而且越战越勇随着皮肤被草原上的紫外线弄得渐黑更像一个地地道道的蒙古孩子。她也被颠簸的小车折腾得呕吐,然后随着我们下车喝一杯茶漱漱口回去又安静地坐着;她睡在油污污发臭的睡袋里,甜甜美美就这么一觉到了天亮;她也不喜欢每天吃水煮蔬菜,和我分享好不容易找到的腌小黄瓜满眼都是细细的笑;她到一个营地就和当地人的小孩闹成一团,追逐着在草原上跑着跳着好像完全不知疲倦;就连那位每时每刻都在抱怨的美国女士,都惊讶地说,在这个年纪的中国小孩里,小丫头算是很了不起的了。

  她对未知没有恐惧,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像个大游乐场,为了能自由自在地在其中玩耍,她不介意放弃小小的安逸;更重要的是,她不会坚持需要强大的力量守护,比如至少一个男人陪着她到莽莽的草原上而不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相信我们不会让她陷入险境,但她更相信自己,所以她敢一个人跟着蒙古导游到乌兰巴托博物馆去看恐龙,她还只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

  有时候我会想起我母亲好友的孩子,那是一个极纤巧脆弱的女孩,她和小丫头同龄,可是她们俩站在一起的话,小丫头像大她五岁的姐姐。那个孩子细瘦苍白,小丫头粗犷热烈;那个孩子总是退缩着不敢和旁人对视,而我们的小丫头只要五分钟就像陀螺一样满场疯和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我们总看着那个如水晶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忧心着她的未来,她对人充满了戒心永远不肯多踏出一步。

  小丫头后来很勉强地考上全省最好的中学,可是很快她的成绩就跟不上重点飞快的步伐,在那群读书读成精少一分都能拼得头破血流的“尖子”中间,她显得那么无能为力。请家教、上辅导班、周末补习,忙的连她中途救回来的乱牙白狗都无暇照顾只能被送走,小丫头终于受不住了。。。

  国外的生活真的很适合她,听说她对自己的英语越来越有信心甚至敢于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她活得如鱼得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和豆瓣小组《是谁发明了出国这么孤独的事》里的那群幽怨的孩子比起来,她简直像是投奔了天堂。

  我唯一伤感的是,她一定会渐渐远离传统的情感和归宿,变成我们熟悉又陌生的“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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