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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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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谁是最可怜的人  

2010-06-25 08:56:58|  分类: 胡说八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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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读者》杂志还办得很好而我也很喜欢看《读者》,其中有一则小故事让我至今不忘。说的是一个女作家到西藏采风,看见藏民们衣不蔽体、饥寒交迫的生活同情心大发,觉得他们十分可怜,从此脸上老带着不自觉的怜悯神情。有一天她去看望一个藏族妇人,妇人住在肮脏破旧的帐篷里,身边蓬头垢面的孩子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牲畜也没精打采的,真是一个贫寒困顿之家。正当她要流露出习惯的怜悯之色时,妇人冲着她说了一句藏语,问过翻译,才知道藏族妇人是觉得她很可怜:一个女人,不能陪伴在丈夫孩子身边享受平淡的生活,却要天涯海角地浪迹,颠沛流离着,这还算不上是世上最可怜的事么?女作家闻言,伫立许久,竟不能发一言。

  无独有偶,近日读严歌苓的随笔集子《波西米亚楼》,里面有一篇小文叫《信则灵》。说严歌苓陪老公到尼日利亚工作,居住的大使馆旁边有一幢没封顶就竣工的破房子,一户当地人住在里头,全是穆斯林教徒。别看他们一日三餐都难有着落,祷告却特别隆重特别虔诚,当得知严歌苓是个无神论者时,物质上极度贫瘠但精神上绝对丰富的女主人大大震惊了,她说她从未见过既不去回寺也不去教堂的人,她愿意代严歌苓向主祈求保佑。在某个瞬间,严歌苓觉得那位妇人是可怜她的,虽然自己人模人样,满大街进进出出的人都称自己为夫人,但心灵低贱,精神饥寒交迫,没有一个神灵向着自己,简直危机四伏。

  汶川、玉树地震后,新闻报道的画面中满满是伤痕累累的城市废墟和表情麻木的震后幸存者,我觉得他们很可怜。不是因为地震让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朋友,而是一直有那么多不知疲倦的弱智新闻记者向苍蝇一样围绕在他们身边,向旁观者一样检视他们审问他们:你们还觉得痛吗?对将来的生活有什么打算?当你被压在砖瓦下时,你有什么感觉?如果回答是支离破碎泣不成声的,他们会满意于自己得到足够煽情的特写;如果有人拒绝回答转身离开,他们会自说自话地替旁人许下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即使那未来根本灰暗得看不清。

  世上只有两种人是最可怜的人,一种是自以为可怜的人,一种是自以为他人可怜的人。

  当你开始用上帝的视角俯视他人时,你便堕入了地狱。人人生来平等,可能指的不一定是家世背景、财富权势,但一定意味着在精神的层面上,人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长风皓月、碧海黄沙的壮阔不一定比得上故乡温润细雨缠绵的韵致;四海漂泊看似千山万水走遍的潇洒谁敢说不是出于无奈,出于一种对自身认同感的缺失;而不惜让身体伤残者心灵也受伤的“伪正义者”,永远不会明白巨大的创痛过后,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流泪。

  在付出满当当的怜悯和同情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恐怕是先看看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最需要怜悯和同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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