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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世界那么大,尽头在你怀中。

 
 
 

日志

 
 

冬日深  

2009-12-28 08:53:05|  分类: 胡说八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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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近来神色憔悴了许多,我想也是,既悲且愤,难怪她精神委靡不振。

  上个月姨婆去世,小姨于病榻前尽心尽力侍奉了月余,仍然挡不住死神的脚步;接着而来的大殓宾客云集:做法事、出殡、头七、念经,整整一个礼拜,小姨夜夜都只能睡上几个小时,她本来身体就差,伤心疲劳之下,更显得面色苍白,骣弱不堪。

  但更教小姨气恼的是,姨婆入土为安还未满三日,佑表哥就从明表舅那里讨来姨婆的老宅钥匙,预备要进去大肆搜刮一番。

  小姨上面三个兄弟,佑表哥是老大泰文的儿子。老大早年投身军界,借着军中关系又和政界沾上了边,军、政、商向来不分家,90年代房地产大热的时候,他着实赚了不少,可惜好景不长,一次争权夺利中他不小心得罪了小人,迫不得已只好躲到海外去避难,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儿子无人管教,年深日久养出一身好逸恶劳的坏毛病,就是我佑表哥了。

  文表舅一时光芒万丈,所以甚得我姨婆宠爱,佑表哥也被爱屋及乌,疼惜得跟珍宝似的。姨公去世得早,他在世时最疼小姨,曾经应承过将他那一架子线装古书、字画,桌上的砚台并玉制十二生肖都留给她。却想不到姨婆为了彰显她的独宠,将线装书和字画送于佑表哥,因为佑表哥不喜欢看书,又把书送给了一家小学校,单留下字画做他的古玩买卖。玉制十二生肖是上好翠石雕琢的十二只小兽,个个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圆润可爱,原是沅沅太姑陪嫁的嫁妆,文革时砸的砸烧的烧,只剩下这么一套,整整齐齐码在一个脱胎漆盒里,藏在水缸底下才逃过一劫。小姨说那十二只小兽她从小把玩到大,姨公也早已应许给她,结果整理姨公遗物的时候,竟然不知所踪,到今天也不知道被谁拿了去。

  都是旧事,小姨自从出嫁以后,就没指望享受娘家的恩惠。姨婆重男轻女,姨公晚年又心性大变,她尽孝如常,早已不去想那些是是非非,只是佑表哥这次做法,实在让她出离愤怒了。

  小姨赶到明表舅家,先是将他臭骂一通,说他不该将钥匙拿给佑表哥;又和明表舅一起,将老宅里剩余的物事清理一番。清点之下才大吃一惊,早年印象里满满当当的多宝格、橱柜、暗屉早就清洁溜溜,什么红玉香炉啊,释尊佛像啊,琉璃酒杯啊,清朝铜镜啊,哪里还见得到踪影,只有几件残破锈蛀的灯台、杯碗、石雕,因为品相不佳没被人拿走。明表舅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龙去脉,小姨心中有数,就带着这些旧物回家。

  我见过小姨捡漏的“珍宝”,有一副民国二十四年烧制的碗筷,是姨公自选图案落款请人做的,可惜件件都有裂痕;一个绘竹的木质梳妆盒,一侧的搭扣已经脱落,是太姑的遗物;一尊杂石雕的老君像,石头本身是凡品,巧在雕工细致,作者又独具匠心,将石头上微红的斑点雕成老君衣裳上的花纹,触手沉实温润;还有一盏锈迹斑斑的油灯,小姨说年岁可长了,妙在今天仍然点得亮。。。

  一世繁华,只留下这几样残物,我替小姨感到不值,小姨却说,哪是在乎它们的价值,不过是留下来存个念想罢了,其实最让她黯然的是,姨公姨婆相继故去,诺大的家族至此风流云散,四分五裂了。


  后记:此文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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