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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世界那么大,尽头在你怀中。

 
 
 

日志

 
 

没有家的影子  

2007-12-11 23:22:50|  分类: 书海无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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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人》看了有一半了,Word文档打开来准备做摘录的,结果半天一个字都没写上去。白先勇的语言实在称不上华丽,也算不上匠心独运,偏偏个个故事都生动,鲜活得就好像一幕幕戏就在你面前咿咿呀呀地演,看得你欲罢不能;水忘了喝,厕所不记得上,到了灯光一暗帷幕落下才回过神来,直懊恼这戏怎么这么短,都还没看够就结束了。
  
  咂咂嘴回味方才的剧目,演员们一一出来谢幕,有参加过五四运动的老教授,有曾经旧上海百乐门的当红舞女,有风烛残年的老副官,有米粉店的老板娘。。。故事不尽相同,却都透着一股对往日光景的怀念。
  
  
  那时候上街游行、痛殴汉奸,吼着“还我青岛”,可曾畏惧过谁来?如今却拖着病体还痴想着去外国教书,身边的那个女人,每天包了钞票只去隔壁家赌钱。。。唉,膏药还暖在炉灶上,可别忘了帖。
  
  那时候百乐门的厕所恐怕都要比这台北夜巴黎的舞池大呢,姓童的那个经理搁在百乐门连捡垃圾都不配;世道每况愈下,当年我红透半边天,如今只能找个六十几岁的老头随便嫁了,还被人羡慕得半死,什么玩意。。。呸一声,红唇里吐出一串烟圈。
  
  当年我可是李将军身边最得力的副官哪,老头子佝偻着腰,教训新来的小侍从,可人家压根不认得他,也不理他,只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他气不过,努力想挺起胸膛郑重给遗像鞠三个恭,可是那个立正姿势摆得真勉强,小侍从早看到别处去了,谁知道这老头子是谁谁谁。
  
  当年咱们花轿荣记在桂林可是大大有名的,许多富贵人家府上都会派人来买米粉;如今我开的这家小店就比不了当初喽,每日里一群穷酸公务员在这包饭,还总佘了帐不还。好容易遇上个人品不错的卢先生,却被人骗了财又骗了人,两脚一蹬死了,统共欠我二百五十块饭钱没还。。。我是开米粉店的,又不是开慈善堂。
  
  
  热热闹闹,你方唱罢我登场,台上水袖舞得起劲,水银灯下却见不着影子,难不成是竟一群孤魂野鬼披了画皮?
  看官呀,各种声音一起喊,各个脸上都现了无奈的表情:不是披了画皮,只因我们是没有家的影子。
  
  ————————————————————————————————————
  
  戏说一段,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我爱白先勇胜过张爱玲。因为环境背景比较相似,所以常有人将他们作比较。我觉得白先勇是广,张爱玲是细;白先勇写东西,好比这部《台北人》,有的浓墨重彩,如《游园惊梦》,有的冷静灰暗,如《国葬》,有的是边歌边流泪,有的是边哭边做笑,层层叠叠地写出异乡人彷徨无助困惑的心情。张爱玲写作细致,她擅于用旁人想不到的词句形容我们已经司空见惯的事物,每每都能出人意表;但是故事本身就显得小气,看下来直令人想到逼仄小巷里的狭路相逢,刀剑相向再没有一点空隙的紧致。
  
  白先勇写《台北人》用了十四个故事,故事里每个人都有所谓的“过去”和“现在”,“过去”与中国大陆紧密相连,“现在”他们是随着国民党撤退来到台湾小岛的异乡人。沉重的过去影响他们的现在,使得一部分人甚至没有了未来。人性本身是恋旧且厌恶改变的,当年不可逆转的形势使得相当一部分人迫不得已成了没有家的影子,他们被逼接受现实,努力去适应和调和,当然有的成功,有的失败。白先勇的笔写出了台北各阶层人士的众生相,他们的无奈、挣扎、妥协;他务求中立,却不自觉流露出相应的情绪。动了情的文字,读起来格外不一样。
  
  《台北人》里的故事都很适合拍成电影,据我所知有《孤恋花》这部戏;之前一直以为杨凡的《游园惊梦》是改编自《台北人》,后来一看才知不是,如果《台北人》里的《游园惊梦》能被好好拍出来,不知是怎么个销魂蚀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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