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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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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拾趣之《梨园外史》  

2006-08-26 04:01:28|  分类: 书海无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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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园:溯自唐明皇选曲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声有误者,帝必觉而正之。号“皇帝梨园子弟”。

  中国人中有不爱听戏的,却很少有不知道戏的,京剧昆曲秦腔黄梅调,走到哪都听得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就连福州这个小小地方,也有土产的闽剧,我那位快八十的老爷爷,最爱的就是搓麻将和听闽剧,街头一搭起戏台子,他就饭都顾不上吃,慌慌忙忙得赶去了。林语堂先生的《京华烟云》里有一句说得妙“闲人观伶伶观人”,看戏的人自己也在演戏,台上的伶人未尝不是在看台下观众的戏。所以,一声锣响招来四方乡亲,倒像是送上门给伶人揣摩研究的。照这个意思来说,历代的士人学子不应该看不起伶人,人家不过是涂抹得夸张些,演得却是人生百态、士农工商,骂了他们,也就等于骂了自己,可怜许多人还沾沾自喜不自知呢。


  说几件《梨园外史》里头的趣事,《梨园外史》这本书,记着近几十年优伶先达故事,虽然有的不尽不实,读起来也怪有意思的。

  说是有个擅扮关公的米喜子,演戏前,既不勾脸,也不揉脸,只略扑上水粉点上黑痣,穿戴整齐之后,便用手指揉捏脑门,把随身带来的一壶酒,临上场前一饮而空,然后用手扯开水袖掩面,待到台口亮相时,恰好酒劲上来面如重枣,使台下惊愕肃然起敬,以为“关老爷显圣”。

  这个米喜子,初入京城四喜班的时候挑了不对路的鲁肃演,唱得很不出色,一个彩声都没得;后来见到陈老莲的关公图,惟妙惟肖,跟真人似的,突然心中有所动,就对着那幅画日夜揣摩,学足了关老爷的神气风韵,之后的一场老爷戏,果然技惊四座,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凡出彩的名伶,都有自己的一套练法,虽然形式各异,却是一样需要长足的功夫。李碧华《霸王别姬》里老班主训斥小豆子,就是说:“要想人前显赫,就得人后受罪”。可算得上是至理名言了。

  北京百顺胡同34号的“四箴堂”是京剧老生前三杰之一程长庚的“堂号”。他的堂号代表了他本人。据说当年他演出时的戏报就写“四箴堂”,不写他的名字。《梨园外史》里有一句:“(程家)家世务农,也曾出过几个念书人,不然如何晓得程夫子的四箴,竟会用它作堂名儿呢?”这个“四箴”指的是北宋理学大师程颢、程颖根据孔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发展而成的道德戒律,即视箴、听箴、言箴、动箴。程长庚取来做了堂号,日常言行贯彻得也很实在。且不说他演艺精湛。倦游逸叟在《梨园旧话》中说他“乱弹唱乙字调,穿云裂石,余音绕梁而高亢之中又别具沉雄之致”。人也极有义气,《梨园外史》里程长庚道:“昨天蒙延四爷恩典,赏我一位姑娘。我是十分感激。但是我生平有一个怪脾气,就是不愿意纳妾。”所以他在旁人家喝得酩酊大醉,进了新房只和衣睡在榻上,到了第二天把这个姑娘嫁给了好友做正室,成全一段大好姻缘。

  四箴堂也是程氏中一支脉伊川程氏的堂号,程氏中的名人不仅包括创了四箴的程颢、程颖两兄弟,也包括程长庚在内。中国的姓氏宗族血脉源远流长,百年传承下来的祖训和祖先的气节,便是一笔珍贵的财富,这是世界其他各国宗室所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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